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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田的詩
        時間:2017-2-5 點擊:

         

        雨田,當代詩人。1956年生于四川綿陽,中學畢業后到軍隊服兵役。1972年開始詩歌創作,1985年創辦凈地青年詩社,主編《凈地》詩報。20世紀80年代以后,以其獨立的意義寫作成為巴蜀現代詩群中的重要詩人。1992年加盟非非主義,為后非非寫作代表詩人之一。已出詩集《秋天里的獨白》、《最后的花朵與純潔的詩》、《雪地中的回憶》、《雨田長詩選集》、《烏鴉帝國》、《紀念:烏鴉與雪》等。詩作入選國內外200多種選本,部分詩作譯成多國文字。曾獲臺灣創世紀40年詩歌獎,劉麗安詩歌獎、四川文學獎等,代表作品有《麥地》(長詩)、《國家的陰影》(組詩)等。現為沙汀文學藝術院常務副院長、西南科技大學文學與藝術學院客座副教授、四川綿陽師范學院副教授、四川省綿陽市作家協會副主席,現居四川綿陽。

         

        代表作(十首)

         

         

        紀念:烏鴉與雪 


        如果不是黑色烏鴉站在雪白的雪地上呼喚 
        我們還要沉默多久 如果不是我們的血 
        像水一樣白白地流在雪地上 那些比烏鴉 
        還黑的人能反思他們自己嗎 卑鄙者的靈魂 
        陷入一種嗚咽 我懷抱著自己的詩篇 
        守望太陽 守望漸漸衰老的土地 

        誰是當今的英雄 我的靈魂為什么會顫抖 
        又是什么東西打濕了我的淚水 而我實在無法 
        知道這些 或者說我疲憊 虛弱的內心長滿了廢虛 
        飄滿了雪 布滿了陰影 似曾相識的陌生人又是誰 

        有雪的地方就有烏鴉 烏鴉們在雪地上覓食 
        也許是有雪的天氣 烏鴉才會從遙遠的地方飛來 
        其實烏鴉的鳴叫聲有時也是經典般的歌唱 
        我們還有什么理由不去熱愛該愛的一切 
        不去憎恨丑惡的交易 堆滿雪的雪地上 
        有黑色的烏鴉在哭泣 有記憶的血在流淌 
        我們看清什么 我們敢看清什么 其實 
        我的恨比我的愛要多得多 但我依然用恨 
        去洗凈別人的靈魂 許多時候 我痛苦得空空蕩蕩 
        閉上眼睛我就能看見一只烏鴉在雪地上吸我的血 
        我提心吊膽的懷念 我不想失去棲身之所…… 

         


        有時候 一只烏鴉使天空黑暗 村莊里的雪 
        埋葬了花朵的腥味 我們曾經的影子 
        不能陷入死亡的無極之地 也許是這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 另一種文明會變成廢墟 
        我們在春天遇見一聲大雪 烏鴉的翅膀 
        怎么能遮住自由天空下的光芒 誰的嘆息 
        淪陷為一種骨血 我們熟悉的人相繼死去 
        我的影子的周圍有無數只烏鴉不知在祝福什么 
        它們的聲音感動著我 那聲音絕妙得猶如神靈 
        面對著它們 就像面對穿越內心的黑暗 

        或許說記憶是一種不安 那些死者的靈魂 
        并不孤獨 我透過窗子的玻璃望著富樂山脈 
        從我眼前閃過的樹影穿透沉默 這個夜晚 
        死亡正在繼續 而我的內心深處燃燒著詩歌真經 

        雪從容不迫的飄著 跳蕩的火焰保持著本色 
        黑暗的力量在潛意識中彌漫 陌生人和相識的人 
        全都戴著面具 烏鴉在頭頂上飛翔 烏鴉 
        在嘲笑戴著面具的人 我在雪地上就像一只 
        孤獨的烏鴉守望著自己的影子 突然之間 
        我的內心渴望著靈魂的源泉 鴉群們在頭頂上 
        吵吵嚷嚷 烏鴉的語言只有烏鴉自己知道 
        我如此隨意的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捏在手中 
        捏緊它 千萬別讓手中的雪流出血滴

         


        是某個夜晚 在靈魂挨著靈魂時 烏鴉的聲音 
        刺破了我的肉體 血滴在雪地上 烏鴉 
        傾斜著身體穿越暴風雪席卷的黑夜 它碎裂的 
        聲音使黑夜更黑 我懷著饑餓 在無人 
        行走的雪地尋找著被雪片掩埋的靈魂 
        這或許就是我的悲哀 因為我出生時上帝就死了 
        那些憂傷的烏鴉早就把哭泣拋在雪地上 
        憂傷的聲音含著寒冷 黑夜刮著黑色的風 
        只有無限的痛苦如一盞燈點亮前行的路與方向 

        烏鴉的聲音觸摸著我的皮膚的時候 雪成了 
        唯一的語言 雪如此鋒利 只有烏鴉知道 
        雪的利害 我沒有任何理由沉默 不去喚醒 
        那此自由的事物 是命運讓我別無選擇 
        我面對雪行走著 我面對烏鴉的聲音思考著 
        我想我或許會被烏鴉的聲音和雪的語言咬傷 
        或許我內心的疼痛和我蒼老的面孔早就暗淡 
        是自由的天空上有烏鴉在飛 雪地上的死亡并沒有結束 
        通往靈魂的火焰或者是另一種刀鋒 不知該砍向誰

         


        落了魂魄的烏鴉是孤獨的 或許它的胸襟 
        不怎么寬闊 雪在黑暗中依然保持著雪的純潔 
        我的靈魂在虛無之上 無止無境 是黑色的烏鴉 
        讓我識別出善與惡 是雪白的雪 讓我看清了 
        光明與黑暗 其實我二十年前在川藏高原上發現 
        太陽也是黑色的 我的孤獨早已接近黑暗 

        正午下著雪 無數吶喊的聲音就像一群烏鴉 
        黑壓壓地朝我壓來 此時有人在哭泣 土地 
        與河流在下陷 誰正扮演令人嘔吐的跳梁小丑 
        這時候 我發現謊言與瘟疫在一同傳揚 分明 
        是一條無形的龍被肢解 無數的人早已學會 
        把人世間的道義良心碾磨成粉 攙進甘甜的美酒 
        仰天痛飲 詩人在悲鳴 他眼里噙滿渾濁 
        而又真誠的淚水 除了這些 詩人只有沉默

         


        一只烏鴉在雪地上空飛翔 鳴叫 你不能說 
        烏鴉的存在毫無意義 風夾著雪 烏鴉 
        站在一棵沒有樹葉的枯樹上 觀看送葬的人 
        其實烏鴉身上的顏色是它活著的證據 我不知道 
        烏鴉是否想用自己一身的黑擦亮人類的眼睛 
        我的內心深處 也許早就駐扎著無數只烏鴉 
        不然的話 我一生中怎么會有那么多的疾病 

        風帶走了雪 風帶走了所有的落葉 風為什么 
        不能帶走一只烏鴉 我不知措地被這一現象刺痛 
        然后 我開始懷念苦難的童年 拒絕烏鴉 
        一樣的贊美 之后如一片雪花 無話可說的望著遠方 

        是呵 我們越過廢墟 我們絕不能使詩歌 
        在今天成為一種災難 進入烏鴉的心臟 我們 
        看到了國家體制的崩潰 ……我們帶血的詩句 
        開始以河流的形態在風雪中流淌 駐扎 
        就像我們選擇了詩歌 詩人選擇了叛逆 
        肖邦選擇了鋼琴一樣 我們的激情如火如荼 
        在自由與愛的天地 我們最終什么都明白 
        而我們的眼睛不知為什么卻什么都看不見 

        雪隨著風 烏鴉的鳴叫聲讓人神魂顛倒 
        而人的行為往往更為卑賤 不知這是否是天經地義 
        我們有什么就非要出賣什么不可 其實烏鴉的鳴叫 
        已經說出了黑暗中的一切 是一種什么樣的信念 
        又在誘惑著我們的靈魂 侵入我們的想象

         


        面對烏鴉的鳴叫就像面對烏鴉的語言 我沉默 
        面對蒼茫的雪如同面對蒼老的自己 我露出傷痕 
        比太陽更高的宿命高懸著 我不能懷揣火焰上路 
        因為歷史的長劍寒光凜凜 而我們內心深處的傷口 
        只能在春天看見 誰的記憶 又把昨天的傷痛 
        撕破 我的背叛比雪更忠誠 比烏鴉的鳴叫 
        更真實 難道我就這樣命中注定守望孤獨嗎 
        我飲下一杯苦酒 血液如同河流在沸騰 
        詩人就像漂泊的烏鴉 何處才是你精神的家園 
        我手指上的血滴在雪上 不知為什么卻不見傷口 

        誰也無法掩蓋烏鴉是黑色的真相 就像 
        誰也不能改變我丑陋的模樣一樣 這或許 
        是上帝的旨意 或許是烏鴉與雪的意愿 讓我 
        在黑夜里聽見了滴血的聲音 多么凄涼 
        這凄涼而又痛苦的聲音 也曾是我不愿聽見的聲音 
        我能無怨無悔面對雪面對烏鴉敞開自己的心臟嗎

         


        是深刻的雪 讓朋友成了敵人 其實我在雪地上 
        并不孤獨 烏鴉懷著敵意 烏鴉追隨著我 
        烏鴉的影子無處不在 烏鴉去過的地方都是蒼涼 
        是誰將饑餓變成一片廢墟 而我活著的骨頭與靈魂 
        絕不能被另一場雪所掩埋 盡管我很悲傷 

        我不能在雪地上把太陽當成白骨高高地舉起 
        因為遠方依然有鳴叫著的烏鴉在看著我 
        一場又一場暴風雪并沒有卷走我流血的詩篇 
        又是誰 讓許多人變成了無數只黑色的烏鴉 
        鳴叫著的烏鴉在提醒我不能沉淪 要將雙手 
        伸向自由的天空 這樣我才能接近太陽的光芒 
        雪毫無保留地成了犧牲品 烏鴉深沉得那么黑 
        烏鴉有時依然充滿了饑餓 依然在雪地上空 
        盤旋 鳴叫 蓄謀著一場悲劇的發生 
        何處才是雪和烏鴉最終的歸宿…… 

        2004
        126日—19 
        2005
        89日改

         

        雪的懷念

         

        終于開始懷念雪了  這么突然的傷悲和痛苦

        是出人意料之外的  我來不及想那么多的問題

        但我知道  我們必須接受這樣一個現實

        真理的聲音將會消失在沒有聲音的空虛里

        因為一場雪  我低矮的目光什么都無法看見

         

        風不停地在刮  折斷了外面的樹枝和我自己

        蒼老的記憶   我沒有任命理由不去害怕那場雪

        雪有著高貴的血流  誰都無法選擇雪的光芒

         

        當我寫下  雪片像一粒子彈正穿過一具血肉之軀

        對上帝創造的生命不僅僅意味著正走向死亡

        而我的思念和淚水  還有生活中的種種怨氣

        都無可避免的蓄滿內心  我嘆息  我咳嗽  直到

        用盡一生的力氣  也無法吐出遭暗傷積在肺部的淤血

         

        雪堆積著  如擱置已久的舊詞語  不堪承受

        所有的一切  而我所觸動的只是死亡的落霞

        和內心的空虛與荒涼  其實另一場大雪早已降臨

         

        昨夜大雪覆蓋城市與村莊  我獨行走在一個人的城市

        心曠神怡地穿越世俗的偏見  是在雪夜  我看見

        流量在衰老  天空在陷落  人的良知在消失

        瞬間的詩句不足以表達黑暗覆蓋時光的悲傷

        沉寂的夜晚  真理早就被遺忘  誰在仰望我的悲痛

         

        也許是另一場雪  從我指間滑落的那一刻

        我意識到尖銳的雪  劃破了我的手指  割傷了

        我的肌膚  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血液形成一道界線

         

        我真的感覺到  雪在我的手上很尖銳  像一把刀

        刺破了我的皮膚  血在指間不停的流  空氣中

        充滿了腥味  突然我完全失去了控制  開始喊叫

        我知道此時什么都不重要了現實里只有人的

        喊叫才是真實的  不喊叫的話會更加悲慘

         

        今夜我在燈下讀書  窗外依然沒有雪片的飄落  我知道

        雪是天空凝固的淚水  掉落下來分明是一種傷害

        沒有誰會屏住呼吸傾聽雪的聲音我的體內堆滿無法消融的積雪……

         

        20031029日于沈家村

         

         

        黑暗里奔跑著一輛破舊的卡車

         

        總在重復的那個夢境叫我害怕   黑暗的深處

        我的另一片天空正被事物的本質擊穿   我仍然

        沒有表情   站在堆積廢墟的地方傾聽那些

        腐爛的聲音   奔跑在黑暗里的那輛破舊的卡車

        據說已有幾十年的歷史   我努力在回想

        那輛破舊的卡車   它只介于新中國與社會之間

        我真的看不見卡車內部的零件   但它的意義

        不僅僅只是一個空殼   卡車奔跑的聲音和其它

        雜亂的聲間混合在一起   那巨大的聲音里

        沒有任何暖意   我不知道那輛破舊的卡車的存在

        意味著什么   它能越過這個動蕩不安的時代嗎

         

        我在那輛破舊的卡車的本質之外   已經注視了很久

        它陰暗的一面讓我攤開雙手   一些變幻著的事物

        教育我善良   這之后   所有的道路都在變形

        我的心境如同真理一樣   在平靜的閃耀

        直到有一天   我記憶的手掌上開滿鮮花   隨著

        人的饑餓和人的生存的危機   我將變成

        一個沉默的神   應和著回憶的空虛  應和痛苦

        那輛破舊的卡車的存在或許就是黑暗的存在

        在恐懼的深處   我的眼睛無法改變事物的顏色

        當我將自己發顫的聲音傳向遠方時   流出的血

        已經老化   我真的像飛鳥一樣無法深刻起來

         

        或許在早晨   那輛破舊卡車的本質越過城市

        我居住的地方真的起了深刻的變化   走出黑暗

        如走出陰影的城市   當我用敏銳的目光

        在為那輛破舊的卡車尋找著最高支點時

        昂貴的生活充滿驚喜   這并非是出于我們的選擇

        唯獨只有我知道關于極限的真理   在所有的寂靜中

        我的感覺不會太抽象   就像那輛從來都不

        抽象的破舊卡車   蒼白  帶有一層厚厚的污斑 

        我們活著   我們在依賴誰呢   但至少可以這么說

        那輛破舊的卡車可以作為見證   我的平常生活

        并不經典  就像奔跑在黑暗里的那輛破舊的卡車一樣

        既不絕望   也不樂觀的存在著   整天不知為什么奔跑著

         

        2000428日寫于沈家村

         

         

        城市與河流

         

        我居住的城市被一條叫涪江的河流從中間劈開

        河西叫涪城   河東叫游仙   銳利的河流 

        把丘陵的山脈也劈成兩半  我相信所有的河流都是一把劍 

        正如我相信黑暗籠罩我們一樣  生活在城市 

        我像一個孤獨的囚徒  總是游蕩在被人遺忘的角落

         

        河流的底層總是散發一股臭味  我并不怪罪

        誰把自由的飛鳥雙翅卸掉  那些河流之外的沉默

        是一座城市唯一的亮點  這亮點曾帶給我許多夢想

         

        一條真實的河流和一座虛幻的城市都在容納喧囂

        如同我們體驗過的  那被稱之為恬淡  簡約的詩意

        在某年某月  我們把情感當做向往的東西  僅僅只是

        向往而已  最終我們會死在那些陳舊的觀念面前

        被人們的記憶悄悄埋藏  這真的不是誰的過錯呀……

         

        有時候  我默默地蹲在涪江邊  親耳聆聽見從國家

        機器的嗓門中發出的嘈雜聲音  確實讓我感到震驚

        我只好堵住自己的雙耳  閉著眼睛注視行人與飛鳥

         

        城市把手舉得高高托起無數個命中注定的孩子

        命運的低語只有河流能聽見  一陣又一陣暴風

        吹彎了城市的身影  我從一滴水里發現  在一個

        模糊不清的國度里  被風吹彎身影的城市還會直起腰嗎 

        我真有點擔驚受怕  不愿在河流的底層廝守一生的寒意

         

        從涌動的河流到城市最高建筑的頂尖  我像一只

        緘默的鷹  把人世間的新愁舊恨一一覽遍

        俯視一切事物的來臨   傾聽風霜雪雨的歌唱

         

        生我養我的不安的涪江哦  你把我的骨頭已經磨亮

        我的靈魂在向你敞開著  誰都不能逼迫我

        忘掉所有的一切  我知道自己的血液在平靜地飛翔

        不斷充溢著寒意和水蒸氣的城市   你確實

        把我的軀體連在一起  我無法告訴誰這是福還是禍

         

        我無言地越過河流又無言地穿過城市   河流和城市

        穿過我的身體  我如夢醒后的一只飛鳥  正尋找著一條

        不是孤寂的路  我想  河流會衰老城市會腐朽

         

        2002.7.23日于沈家村

         

         

        獻給自己的挽歌

         

        總是在回憶鄉村的稻田   玉米  麥浪和飛蛾

        何處才是我要尋找的閃著寒光的靈魂的歸宿地

        我一生只能在寫作中露出傷口  我就是這樣的東西

        有時對人冷漠如霜  對己殘酷如雪  對世界

        視若無睹  這就是我們生活的時代  冰雪 

        火焰  玫瑰  愛恨交織   純潔和虛偽混雜在一起

        而我正在老化的路上行走  無力應付所有的事情

        等太陽的光芒隱隱閃現時  我看誰敢平分或獨霸秋色

         

        飄落的殘葉是冬天的悼詞   后來被我撿起它

        夾在自己的詩集里  我突然聽見  遠處有人的血骨

        在歌唱  暴風雪跟著他們越過荒涼的河流

        城市的高樓與死神交談  死亡已把整座城市的命運

        移植在觸手之間  我生長的土地就像一塊巨大的墓碑

        與我相擁相依  升天吧  靈魂的鳥穿透烏云之后

        撥亮驚魂的閃電  誰在此時將離我而遠去  我最終

        還是選擇了河流  而現在  我所面對的正是生活中的狼群

         

        誰能告訴我   生活這條蛀蟲為什么損毀我的靈感

        我知道   有的人還聚在黑暗里磨著刀  誰又知道

        經歷了那么多不幸的我  還在熱愛著自己的國度

        有時候我因瘋狂而一無所有  所獲的只有烏鴉的細嘴

        死去的詩人卻活著  活著的詩人已死去

        黃昏撕裂我的生命之后  養育的涪江不惜倒流

        所有的風暴不如一滴水重要   我推開書房的窗子

        看富樂山座落在樹陰里  是誰把自然還給了人類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去  我跟在我的鴿群后面

        飛出落滿灰塵的天空  這座我曾生活過的城市上空

        就會飄著許多白云  鐘愛我的馬匹也會飛翔

        在高高的天空  如果我死去  在沒有詩歌的年代  

        我的死本身就是一首詩  我給自己披麻戴孝

        不停地在天空與陸地上行走  我看清了那年春天過后

        悲劇就發生的實質  但我不能言說  因為活著

        我寫詩  我體驗著別人無法體驗的悲慘的死亡

         

        2002.1.5日于沈家村

         

        過克拉瑪依

         

        無形的烏鴉撕破藍天  同時  也肢解著我的夢境

        其實  街道上的殘雪什么都沒有對我訴說

        而我在克拉瑪依真的不敢邁動雙腳  怕邁出去

        就會踩著那些亡者的足跡  我的確不愿

        用傷痕太多的手去觸摸另一種疼痛  空中飛翔的鴿子

        永遠不能破解我內心深處的謎團  陽光在這里

        傾斜過  留下的只有無聲的哭訴和千百萬個問號

         

        我沉默之后看著一堆殘雪  奇跡發現這里有兩片天空

        行者是官僚和百姓  我俯身彎下了腰  看見殘雪

        透明的慈悲  難道這是一種幻覺  讓我面對黑暗

        深刻起來  ……是殘雪旁的一粒石子讓我知道

        誰是悲劇的同謀者  也許沒有人承認我的這一看法

        膚淺并不是痛苦的根源  我憑著對事件本身的理解

        無法走出自己的陰影    我沉重的腳步也在思考

         

        那場大火燒掉的不僅僅是房子和幼小的生命

        仿佛在天堂  時間在等著那些孩子們快快長大

        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們明白穿越生死界限的傷痛

        在卡拉瑪依  有人用憂傷的眼睛講述著這一切

        知道被大火燒掉的貼在墻上的童心開始復活

        價值的意義在傾斜  那是因為有人在火災發生時

        高喊  讓領導先撤  ……政府官員從此失去了信任度

         

        寒風在呼嘯  殘雪依舊在卡拉瑪依的街道旁沉默

        我沒有理由不去撫慰那些冤魂  我的確不是木偶

        盡管我眼前的陽光很混亂  我也不會再來復制悲劇

        如此無能為力的一切讓我簡單的活在世上不是微不足道

        作為歌者  我選擇了立場和尺度  以致有時候

        我把目光擲向一個一瘸一拐的瞎子  無形的街道上

        他常為別人指引著路  其實腳下畢直的路早就被人走彎

         

        20111215日寫于新疆布爾津

         

         

        尋找遺忘

         

        就這樣默默地走著  在擠滿死者的泥土中

        無知  盲目地尋找著自己以為是的靈魂

        不可能遺忘的往事就如穿針的紅線  那么有力

        正穿透我的肉體  而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尋找一種真正的遺忘  我知道

        遺忘是一種虛脫  一種痛苦  但我還是要隨著太陽

        尋找遺忘  我不能在世界末日到來之前沉落

         

        我不為別的什么  只想在擠滿死者土地上種植一棵樹

        讓自由的鳥在那棵樹上搭窩  然后生蛋  孵兒養女

        因為自由這個詞語  現在只有鳥類們還在堅守它的尊嚴

         

        不知為什么  我在尋找遺忘時卻發現一群又一群

        表面是人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裝神弄鬼

        此刻我卻反復問自己  這些狗家伙還算是人嗎

        我仍然希望在尋找遺忘時看見真正的人

        看起來  在自己的國度確實有點難度  我無法

        選擇地閉上了眼睛  可我看清了魔鬼的面目

        也許這就是我的本質  也許這也是我人生的悲劇

         

        我自由的精神也在尋找遺忘  如同征服或挽救

        一棵被蛀蟲蛀空了的大樹  我那如注的熱烈

        正撕裂一道不可愈合的傷口  然而我卻一無所知

         

        我淡淡的影子  遺留在寒冷的狀態之中  夢境

        和沉重的歷史被埋沒在腐爛的往事里  誰與陰云

        相同  正追憶著殘沫碎片和痛苦的根本

        結識一個真正的女人比結識真理還難   因為流血

        而不停在產生無奈的感覺  我還能看清什么

        我的模樣如流落街頭的乞丐  誰見了誰煩

        一無遮攔的語言尖銳如劍  方向的力量始無窮盡

         

        自由的飛鳥圍繞著一棵枯樹哭泣  飛鳥的影子

        流入地面  我尋找遺忘的火種早就開始熄滅

        而最終  我知道自己是在遺忘中尋找孤獨的自己

         

        200464日于沈家村

         

         

        死亡者之書

         

        死亡者的陰影在白天劃破我的孤獨  飛翔的鳥

        在歌唱死亡  不知為什么有陽光的日子也會寒風習習

        誰也無法知道他的靈魂怎么沒有傾斜于政黨

        他走得那么低沉  像無望的國家那么空虛  也許真的

        就是這樣  國家有多空虛  死亡者的內心就有多空虛

         

        伸出手時  目光仰視天空  一切中的一切開始陌生

        我踩著自己孤獨的影子趕路時  腳被無形的刀刺傷

        骷髏在暴風中狂笑  生者活著卻比死亡更難  魂如水

         

        陽光陰沉著  我的表情怎么深刻也無法拍落塵埃

        在無數的事物面前  我真的是一無所知  悲劇

        比春天大得多  火焰和眼淚同時在呼喚人的良知

         

        讓我俯下身體  靜聽誰的笑語里暗藏著刀鋒

        在這魚龍混雜的現實中  誰的力量更強大

        我怎么也無法從腐爛的歌聲與擁擠的人群之間

        撥亮民間的燈火  也許他的訴說從開始就帶著

        死亡者本身的陰影  而忍不住的嗚咽只會隨著往事飄走

         

        死亡者和黑暗在同時上升  人的死與境界有關

        我很久時間沒有這樣的心情來深懷信念

        睜開閉著的眼睛  我沒有任何欲望地走過各種場合

         

        血在體內流動  我憂慮之后又在擔心什么  誰能

        與死亡抗衡  誰能阻止死亡對人類的蝕食和賦予

        而我也害怕死神那雙隨時都是冷冰冰的黑手

         

        誰的頭已經茫然地垂了下來  所謂的生命在起初

        僅僅只是夢幻  一把斷了弦的胡琴在很久以前 

        就揉碎我的骨骼  現在的寬恕能拯救一代人的命運嗎

        人生真的猶如一只撲火的燈蛾  在臨終的火焰上

        焚毀自己的全部  以生命向世界告別

         

        我在死亡者倒下的地方清晰地看清了人生的一切

        他倒下的身后  天空是黑暗的   風聲也是黑暗的

        只有一棵沒有手臂的樹木站立在他的身后  如神如畫

         

        在死亡者面前  我才活著  因為我的血液流淌于靈魂深處

        我的詩歌如自己血管里的火焰  穿過巖石

        穿過河流   比雪干凈   就是受的傷害很深  很深……

         

        2001.9.3日于沈家村

         

         

        接近本質

         

        風在歌唱  我站在風中聽殘酷的呼喊

        然后無語獨坐  然后憂傷的嘆息  在鄉村

        我望見母親白發蒼蒼的愁顏時  嘴巴卻說不話來

        母親在固守家園  而我卻背井離鄉……

         

        這是一個美麗的夜晚  我凝注著墻上那把沉默的刀

        我的眼睛也觸摸到一代人的傷口   尖細的聲音

        不能使我的自由貼著荒涼的河灘飛翔  我在問

        是什么樣的家園在壟斷著我的生活   愛情的高度

        已不再傾斜于我   我如此平淡的坦蕩顯得那么深刻

        尖銳的靈魂早就在我的內心世界落地生根

         

        就讓我和痛苦結為兄弟吧  妄想與悲哀更加

        接近一個人的本質  我的身體被事物擠壓著

        穿過暴雨中的城市  腐爛的怨言丟失了  那些

        被我痛恨的東西正在垮掉  或許我正被死亡者戲弄

         

        我在回憶的內部想念一個秋天  目光與內心的差距

        在河流的陰影里開始醒目   我不能跟活著的人講真話

        有時候  所有的語言都變得蒼白或陌生起來

        如果可能的話   我只有在體溫烘干的詞語中擁抱

        自己的孤獨  站在城市高層建筑的頂端

        我還是那么矮小  內心空空如洗  面色蒼白無光

         

        不啊  你們聽我說  我才是這個世界上的高尚奴隸

        我用自己的詩歌和聲音穿透一切  把光芒

        交給我的敵人  我有足夠的力量在風中歌唱

        誰都無法隱去我珍藏得很深的思念與記憶

         

        可如今我要面對的將是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陰謀

        我知道自己并不健康地活著  但我的確希望看見的

        不是在權力專橫下行走的殘破軀干   誰能告訴我

        那場初夏的雪為什么還堆積在人們心中至今不化

        一個完整的預言怎么能刺傷我的雙眼呢

        我的步履是多么地沉重  我在風中行走  風還在歌唱

         

        比風還要寂寞的我  已經注意到了另一種風向的變化

        以及冬天里無數生命的惶恐與暗淡  穿過黑夜的盡頭

        在黑暗的最深處  我能看清些什么  我敢看清些什么

        是忽明忽暗的冬夜  我在風中忍受著自己一生的饑餓

         

        2002.1.20日于沈家村

         

         

        仙人掌開花的季節

         

        風在夜里敲打著門窗  也敲打著外面的植物  樹的影子

        在顫抖  我不明真相的譏諷起一堵墻的安祥

        推土機在樓下的泥土中不停的轟鳴  如同一句謊言

        使人陷入一場陰謀  只有植物照亮自己也寒冷自己

         

        夜更深了  我想起樓頂那株從瀘定橋頭山上移植

        而來的仙人掌  它向我示威過它的虛無意義的力量

        我在虛構中不斷地聽見它的磨刀聲  天空沒有雷聲

        也沒有初夏時節的悶熱  我想  樓頂上那株仙人掌

        該開花了  它的花期就在十日之內  像是有一種

        什么樣的儀式正悄然進行  它的芬芳浸透人的靈魂

         

        如果說仙人掌身上不長刺  生活中的許多事情就不真實

        果然在一個早晨  那些淡黃色的花朵以風的速度

        盛開了  我忍不住激動  伸手想去觸摸她的顏色

        沒想到被尖銳的刺弄破手指  于是我的悲哀隨著鮮血滴下

         

        仙人掌開花的季節里  我看不見預言的高處  說不清

        那么多人為什么側耳  淚目  伸長脖子擠在一條小街

        真是不可思議  我害怕他們被誰偷換了面孔  失去

        人本來的面目  就在我的身邊  常常會有人模鬼樣的人

        出現  而我真的也不敢說這是一個時代退縮陰暗的一角

        或許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否看走了真象

         

        我不是那把懸掛在虛幻夢境中的刀鋒  在我的國度

        就這么一株閃亮的仙人掌能拒絕我的想象嗎  而我

        真的感覺到我的國家就像一塊腫得很大的膿皰

        誰是最高明的醫生  趕快亮出鋒銳的手術刀吧

         

        四十多年過去了  而我依然是一個貧窮的詩人

        那幸福時光不屬于我  恍惚中我失去許多寶貴的光陰

        而沉積在我內心的只剩下傷痛和思想  我的居所處

        也許在天涯的遠方  仿佛我又回到上個世紀的歲月里

        以一個無人問津的老人的姿態  與身旁的街燈和建筑物

        交換手語或耳語  我什么沒看見時就看清了一切

         

        那些人們期待的呼喊  不知哽咽在誰的想象深處

        我能穿越過我所預見的事物嗎   的確  我只能

        低著頭走自己的路  別人是否把目光投向我這與我無關

        我的命運就像仙人掌的命運任人刀砍  飽經滄桑

         

        2002.8.5日于沈家村

         

         

        近作短詩精選(十四首)

         

        在蒼溪的夜晚

         

        穿過暮色的丘陵穿過黑暗的隧洞時

        我的夢沒有在嘉陵江上游蒼溪的黑夜迷失方向

        也許我的心漫游在只有自己才懂得音樂里

        夢里的另一端是否是她穿著長擺新衣的身影

        我茫然被夢驚醒  憂傷而又無法看清她的面容

         

        窗外嘉陵江水在黑暗的夜里流動 她披肩的長發

        呈現另一個春天的來臨誰無休止的心煩意亂

        甚至把整個夜晚觸摸得蒼白此刻誰能告訴我

        什么果實充滿甜蜜和黑暗而我還有足夠的耐心嗎

        憂傷纏繞著我就像纏繞著一個無法改變的地球

         

        蒼溪的景色如斯但我不會去記憶九龍山的鐵甲松

        不去想那里的豹金雕 獼猴 大靈貓和梅花鹿

        黃昏我離開時已經不知所措 意識更糟

        令人驚異是我被夢驚醒后什么都不去深想回味

        但我閉上眼睛時看清了富樂山下明亮的月光

         

        2015.2.13凌晨

         

         

        被遺棄的狗

         

        記不清街名的深處有一條拐著腿的狗

        它跟另一條臟兮兮狗的尸體睡在一起據說

        死去的狗是被幾個執法的城管打死的

        誰會去理解和體驗它死的時候那種感覺

        我無法直視這條死去的狗的眼珠已被

        螞蟻吃掉而打死它的人都還活著 難道說

        它真的就該死嗎那些被誤導 被撒謊

        和被欺瞞的生活不是災難我在想不該想的問題

        是來到這個世界的狗錯了還是打死它的人錯了

        此刻我想得更多的還是那條拐著腿的狗

        它不吃不喝守著另一條血跡斑斑的狗的尸體

        這意味著許多活著的人還不如狗誰最恥辱

        盡管我不去想我該或不該想的事物 但我知道

        遠方的雪在融化春天的花香是否離我們很近

         

        2015.2.14于蒼溪

         

        德令哈冥想

         

        或許這是最好的時光依舊是千年的月亮高懸夜空

        是某種想象的光明墜落成悲劇我凝視月光下

        有節奏的女人她的乳房抖動得像兩座山峰

        什么樣的詞都無法表達我的渴望其實我清楚

        一個人出生的路和死亡的路相同也是無法

        超越的真實誰如此親切的拒絕我多情的幻想

         

        夜晚德令哈的月光照著我的孤獨 許多事物

        在我的視線里變得模糊然后丟失得一干二凈

        德令哈讓我的憂傷和天路相遇吧 我想

        騎著白云去抵達你的內心穿入天的山脈

        我愛你草灘上的馬群羊群 牛群和山間村落

        還有那顆憂傷的沙棗樹更愛陽光撫摸的向日葵

         

        德令哈我是怎樣為你的存在感到強烈的驚奇呢

        你的四季在輪回鳥群飛走 只有空巢還守在那里

        我的欲望如高懸的宏鐘發出神秘的呼喚

        無窮無盡的距離在傷害著我神圣的身體誰的靈魂

        此時正穿過一片枸杞林如此沉沉的夜晚令人饑渴

        誰讓我眼前的世界變得空空蕩蕩目光空洞

         

        悲傷使我想起經過德令哈的一列火車想起

        黑夜里孤獨的車站想起一個孤獨的人乘火車去拉薩

        我的餓悲傷在德令哈被靜靜的黑夜吞沒露出骨骼

        也露出火焰的德令哈你夜晚的月亮多么蒼白

        我怕再次經歷愛的煎熬疲憊和困苦 我必須

        把痛苦的呻吟葬在黑暗的夜里讓新的月亮升起來

                                           

        2014.7.22于德令哈

         

        八月柴達木

         

        云朵漂浮一只撲面而來的蒼鷹將云朵壓低

        仿佛一切都送進裂開的深淵誰在夏日想著秋天

        在古老的柴達木我越過山谷眺望明月傾瀉的光輝

        我是否從這里走到絲綢的沙漠穿越山脈

        去追趕我心中的格薩爾王去抵擋一陣陣風暴

         

        柴達木寬闊的曠野上有許多難以忘懷的風景

        和嘶鳴中奔跑的馬蹄我在柴達木行走如此緩慢

        就像拖著我過去多年的舊時光和一種對未來的絕望

         

        是青藏高原上的一陣風拍打著我內心的疲憊擦干

        我滿眼的淚水讓我有足夠的時間回到自身

        在柴達木我咀嚼著這里的陽光和月光 遺忘許多往事

        但你的雄姿利劍般的刺向我的冷靜讓我在你的面前

        難以保持自己獨有的形象我該去尋找什么柴達木

         

        野狼在瘋狂的嘶叫而我內心的陰影早已煙消云散

        我只是一個柴達木的過客可我對柴達木的依戀

        還深陷在她的靈魂深處上帝啊 我實在別無選擇

         

        2014.7.23于海西州

         

        柯魯可湖

         

        強烈的陽光刺傷了我眼睛無形的天空

        在柴達木盆地流動我無意識的注視著赤裸的你

        猛烈的震顫使我的血燃燒起來野鴨和不知名的水鳥

        成群結隊的撲向你黑壓壓的耗牛和羊群也向你移來

        我不敢用我傷口太多的手撫摸你秀發和皮膚

        此時的我只能向著你身旁的紅柳枝條仰望

        我知道你是一匹狂奔在暴風和沙塵中的野馬如此深邃

        而我丟失已久的內心卻永遠無法找回我如此凄涼

         

        那些曾經在這里流放的詩人認識你談論時

        我不僅發現你玫瑰色的光芒還發現你陰影的胸膛

        也高高挺起由此我的內心又多了一種憂郁 多了

        一種難以治愈的疼痛像擱淺的沉船無言無語

        我站在你的面前閉上眼睛時一種貪婪的欲望躍入體內

        律動的血液升騰為一種旋律正溶解著我的瘋狂

        是你緩慢而又頑強的倩影將我的形象淹沒在荒涼中

        瞬間我沙白的胡須變瘦 而你——柯魯可湖的青春依舊

         

        2014.7.24于德令哈

         

        五井村

         

        原諒我無止境的想來這里呼吸新鮮而又芳香的空氣

        穿過彎彎曲曲的路  竹林和苦楝樹被秋風吹拂

        幾只山羊在田埂上啃著快要干枯的草  無數只鴨子

        在被鐮刀放倒的稻田尋食  我幾乎不再關心什么

        跟在身后飛舞的蝴蝶  望著我發呆的兩條大黃狗

        我都不會去關心它們  是廢墟上燃燒的野火

        正修正天空的束縛  望著移動的云  我是多么的自由

         

        國家的地圖冊上沒有你的位置  你的確太妙小

        而我卻說你是人類最偉大的子宮  孕育出我的真愛

        站在她出身的屋前  寧靜的心是多么的疼痛

        是菜架上苦瓜  冬瓜的殘藤讓我不知所措  咬著嘴唇

        像幽靈一樣的我徘徊在雜草叢生的田野  是誰

        冷漠而又殘忍  我該怎樣安慰我的痛苦  瘋狂

        而又平靜的渠江流水能否為指點謎經  讓我幸福永遠 

         

        誰說世界不在我的腳下  八濛山兩座挺立的峻峰

        像你豐滿的乳房  但也已被拔地而起的重重高樓包圍…… 

         

        2015.10.28日凌晨寫于渠縣

         

         

        貴福鎮

         

        這是誰的故鄉  低矮的瓦屋  殘破的籬笆

        和幾個衰弱的老人守望著日復一日的老陽光  幽暗

        而又苦寂的日子讓許多人成了叛逃者  背井離鄉

        留下的盡是些窮困、傷痛和怨恨  只有疲憊的歲月

        使一些人的眼睛一閉一睜  誰的沉默在為專制添磚加瓦

        此時的我只能站在紅色紀念園的門口  含著羞愧的淚水

        歷史都是后人寫的  我絕不會讓沉默蒙上自己的眼睛

        穿過一條小街  我奇怪的發現整條街上擺著打好的棺材 

         

        2015.10.26  夜寫于渠縣

         

         

        仙海的兩棵樹

         

        天龍山頂上的兩棵古柏  你站在這里干什么

        我不知道這里過去如何荒涼,但我明白

        你在無數次的狂風暴雨中形成自己的軀骨

        獨自啜飲著生命的呼吸和你根上的故鄉

        我真的想  你的前世就是一對難舍難分的戀人

        有著一段傷心的淚被風吹走  變成煙雨

        此刻我站在你的面前  用悲苦把甜蜜喚醒

         

        你見證過月亮在水面上升起   傾灑著憂郁與喜悅

        激情的淺丘里  你的孤獨成了一種信仰

        把我深深地誘惑  大地震顫時你注視著

        仙海湖封存的火焰  在挑戰孤獨時享受獨孤

         

         

        還有誰知道你扛著自己的命運扎根在山水間

        一刻不停地吸取陽光  活在速度之外 從不

        屑于急攻近利  但你從不寂寞  你的枯枝敗葉

        也自成一體的成為淺丘深處的風景  你沒有

        被狂風吹斜  是因為你懂得生命的意義在于正直

        誰也不知道你在追問或留戀什么  陽光下

        你凝視著一些趕路人  從你身旁悄無聲息地走過

         

        穿過火焰  你神圣的光環迷醉在音韻起伏的水面

        我想在恍惚與歡樂的綠色之間去觸摸你的戀歌

        如此根深蒂固  我領悟到你上空空氣的甜美

        仙景之境界  有一種詩意正環繞  并穿梭在其中

         

        微風用指尖觸摸你的枝葉  你跳動的脈搏

        日復一日地抵達內心  我知道比黑夜的深沉

        更廣闊無邊的是你的溫暖  你沸騰的歡悅

        如同陽光之聲  讓你的軀骨更加堅硬而勃發

        從第一眼認識你開始  我就陷入一種窘境

        你的高度  你的光輝與永恒是你沉默的話語

        我知道你的生命獲得了陽光和土地的力量

        不然  你怎么會這么有骨有情有義的守望在此

         

        2016520日寫  沈家壩

         

         

        寒冷的春天

         

        艱難的春天才開始  孤獨猶如雜草叢中橫行的怪物

        潛伏在我的身邊  人們在狂歡  我卻

        不為人知地感到寒冷  氣味如此濃烈  是誰

        殘酷地釀造著春天的濃度  又是誰在暗處繁殖腐爛

        仿佛一個或更多的兄弟姐妹被歡樂的節奏控制

         

        其實我早已蒼老在尊卑的帝國  那些暗動的火

        早就預感我一生的愛情是一頭兇猛的野獸

        我如此瘋狂地去愛一個人  難道是我的錯上加錯嗎

         

        望著天空的空白處  我再一次感受到春天的寒冷

        我聽不懂風的獨白  也許初到的春天

        像一幅抽象的油畫  也許這寒冷的春天后面

        深藏著一把刀  欲望把所有的心事理成一團亂麻

        此時的語言無法表達  我的內心需要溫暖……

         

        201629日于沈家壩

         

        憤怒的綠梅

         

        臘梅凋謝  幾只嘰嘰喳喳的麻雀顯得多余

        難道那些丑陋的形象與陰謀會讓你的清高

        遠離狹隘的貪婪  憂傷的嘆息被春天識破

        我以同樣的手勢向腐爛的時光告別  仿佛

        憂傷的月亮欺騙了靈魂  我的自由在暴力

        與非暴力之間繁殖疼痛  誰在螞蟻吃螞蟻的時代

        命運更為悲慘  更多的人們在尋找生存的國度

        挖掘埋葬自己的墓穴  我又一次陷入東倒西歪的愛情

        憤怒的你是否在敵意的春天改變我的想法

        故鄉在消失  我不會在現實的生活中成為狼群中的狼

        你在我的心靈深處  永遠都是那么高貴  神圣……

         

        2016210日于沈家壩

         

        雨雪時刻

         

        那么堅固的寒冷被一場雨夾雪敲醒

        誰站在窗口看見道路變得泥濘起來  雪在雨中落下

        雪落下的姿勢是羞澀的  那個站在最冷 最暗

        角落懷念雨雪露出燦爛笑容的人是誰呢

         

        我依然陷入火焰一樣的迷宮  沉默和冷漠

        讓我更加孤獨  這精神的枷鎖有時如同夢境

        正覆蓋開始蘇醒的春光  流過血淚的季節開始寒冷

        在雨雪時刻  有一張無法說清的臉照耀著頹廢的我

         

        沉靜中  我會噙著自己的淚水把憂傷重疊成風景

        讓那些屢經失敗的人  在動蕩的祖國更愛祖國

         

        2016214日寫于沈家壩

         

        五月凌晨讀詩時

         

        幾只白頭翁在窗外把我從睡夢中吵醒

        我順手翻開枕邊飄著墨香的《冷藏的風景》

        一只跳蚤不知從何來  突然間躍上我的手背

        此時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神經  渾身發癢

        或許  從此以后我開始相信  一只小小的跳蚤

        也能不分時間  地點掌控著我  相信誰呢

         

        我不是神  我只是人  神會像上帝一樣俯視一切

        而我有時只能去眺望貌不驚人的一棵孤獨的樹

        許多未知的里里外外  我都無法勝于自己

        我更無法獲得那些遼闊而又深遠光亮和星辰

        更不能千年以后  像李白  杜甫那樣風光盛唐

        留下萬古絕唱  而我只是延續漢語詩歌的一個人

         

        201652日晨上寫于沈家壩

         

         

        天主教堂的夜晚

         

        夜深了  名為天堂左邊的音樂吧把沉默的樹

        搖醒  行人越來越少  大理的夜晚有時也會寂寞

        越來越深刻的月亮讓我感受到黑夜的悠遠

         

        此刻  一種漫過天際的光芒撲面而來  是我

        分明看見黑暗在退卻  我凝著無邊明亮的星群

        許多事物和不滅的火焰讓我敬畏  輕輕吹著的風

        讓我的目光變得柔軟又慈悲  我多么想借著月光

        把我的心靈洗得晶瑩剔透  風鈴漸漸地無言

         

        我在如此寂靜的夜晚彎腰  鞠躬  挪動腳步

        仔細傾聽小蟲的私語  聽見星星掉進洱海的聲音

        更多的時候  我望著月亮沉默不語  孤獨或憂傷……

         

        2015321日寫于云南大理

         

         

        在阿德書店

         

        云朵像無色的墨汁潑向藍天  我用蒼老的目光

        無法描繪大理古城的輪廓  洱海與蒼山在歡笑

        也行我在這小小的世界不能摸到帝王的良心

        也許是新鄉姑娘的微笑喚醒我此時的孤獨

        以及是我想在這里尋找憂傷的蹤跡  不然

        我怎么會想起  陽光下的一棵盛開熱烈

        而又青春的櫻花樹被狂風刮斷  于是我沉默

         

        2015320日寫于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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